鹿鸣涧・上海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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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长安
Author: starysky06年1月,曾因辩论赛去西安外国语。
那时,和睿儿搭档,一起哭一起笑一起夜聊一起闹;那时,被一个叫Igor的白俄罗斯辩手折服;那时,所有人去兵马俑的时候,我在宾馆看托福;那时,去西工大找丽,风雪中和她一起,抬头看灯火映古墙……
上个周末,带十几个美国学生去西安,终于看到了兵马俑。
睿儿对此的评论是:“该是你的,终究会是你的。”

周五,浩浩荡荡地出发。这个男孩的爸爸是英国人,妈妈是中国人。生活在纽约,求学于加州伯克利。此君酒精、女人、学业、party,样样精通,堪称美国青少年之典范。

在北京的滚滚车流中……
有人说,去西安不看兵马俑会后悔,看了兵马俑呢,会更后悔。二访西安,我算是亲身验证了次话不假。

刚下火车,大家无精打采的参观了兵马俑工厂。

加州伯克利、厄湾、洛杉矶plus杜克,dream schools大集合。

城墙上的屁股们

把城墙上的屁股们赶走之后。。。

贾斯丁好像大熊猫。

16个人里,印第安纳大学东亚研究的马特是唯一非加州非纽约的内陆孩子。他的中国农民扮相,看起来十分专业。不过我个人觉得,他是这些人里最帅的,哈哈。

大慈恩寺,迎来101岁的和尚。

格莱格到处鼓吹他的梦想是当美国总统。。。我决定把这照片留好了。

威尔在大堂里弹钢琴。

大清真寺里的姑娘和鬼脸。

乱其八糟的集体照。

回到学校,看到一群韩国中学生在学习广播体操。
突然好嫉妒大二大三的学生。因为这里已经不属于我了。。。

又开始用facebook了,而且换了头像。今天正式从丹麦圈转到了中国圈。这一转才发现,中国圈里,我只有两个好友。。。要是facebook和校内网可以合并,就好了。我的校内网在申请之初就忘了密码,于是到现在也没上过。
read comments (7)青春无敌
Author: starysky 
5月17日。Juju的小胖虎。12点熄灯后的快乐。

5月18日。和小丰去食堂二层吃午饭。路过樱花园。

去超市发路上,路遇红发mm。

校园很美的,尤其在夏初的时候,当阳光透过法国梧桐斑斑点点降落在主干道上。
在离别的时候,我却没有哀愁。
我的毕业离绪,在大一结束时就已抒发过了
http://www.newsmth.net/pc/pccon.php?id=3823&nid=82860&s=all
和班上同学的告别,在大三结束时就完成了。

所以现在呢,现在回到一种当初已经告别过的生活。怪怪的感觉。
主干道上,梧桐依旧,阳光依旧。

5月19日。21岁的生日礼物,是上海。
小家伙给我过生日。有些人,有些事,需要我们拨开岁月的尘埃,看看下面究竟藏着什么。

阳光是最美的化妆品,青春是最亮的底色。

上海。谁说钢筋水泥没有灵魂?

人民广场:当东方遭遇西方,让古典遇到现代。

上海是中国的伦敦。但你知道,我还是忘不了真正的伦敦。
read comments (10)五月的孩子
Author: starysky我是五月的孩子,我的五月不应该是空白。

~~最爱小家伙~~。谢谢你,让我重新回到北京。谢谢你,总是让我知道,该减肥减肥了。
还记得三年前的五一吗?自行车、天安门、西藏刀、"hey Jude"……
今年的关键词又是什么呢?嗯,达芙妮、死掉的脚、六点的日出、海鲜汤、伦敦比尔……
有人分享的记忆,可以如此有趣。

三号到七号,每天往返于国展,在我们公司外国客户的展位当翻译。这照片看其来表情茫然,可能代表一段时间的状态。
大部分时间很闲,我就和客户们聊天。我喜欢一对一的聊天,这样才能深入。
瑞典人彼得的家乡恰好是我当年“瑞典探险”去的海边小镇。他16岁就开始工作。三十年的时间,完成了从技术工到工程师再到副总裁的蜕变。
现在他每年有一半的时间在全世界飞来飞去。他调侃说这样很好,有利于家庭和谐:每次回家两个女儿和老婆都很高兴地迎接他,然后还没等矛盾产生开始吵架,他就再次出差了。
和所有的瑞典人一样,彼得对酒精有着特殊的感情。他晚上和在北京的瑞典朋友一起喝酒,然后去迪厅跳舞喝酒,不醉不归。他告诉我说,迪厅里的中国人好多阿,你们学习我们的娱乐方式,这是一个好现象。
MH姐是一个英国公司的亚太负责人。她是中国人,朝鲜族,精通日语,英语反倒是她说得最不好的外语。她在国内做了十几的年外贸,换了三家公司。然后又一天,突然想出国看看。于是,她费了一番力气说服了老公,狠了狠心放下了四岁的儿子,移民英国去了(她符合技术移民的标准,虽然雅斯只考了5分)。一个人在伦敦时,她心里想,找不到工作,大不了就回国呗。结果,一个月不到就被现在的公司相中。老板说:“你是一个很有勇气的人。”MH姐现在已经在英国工作一年多了,张罗着过几年把家人都接过去。展会的时候他的老公儿子从上海赶来看她了,她给他俩介绍公司产品,调皮的孩子把车载升降机当大型玩具了。MH姐和她的丈夫有着截然不同的背景:一个朝鲜族一个汉族,女方东北人男方浙江人,一个基督徒一个党员,一个外向一个内敛……我晕,这样也能结婚而且貌似还过得很好。我再晕。
日本人美香是一个很有力量的女人,一个人摆平公司整个亚洲的业务。已过四十岁的她,举手投足间有种特殊的魅力。她丈夫是美国人,19岁的儿子却完全长着亚洲人的脸,只是身材有点西化。“因为我的基因比较强”,美香说。我问她不找日本男人是不是因为他们大男子主义,她回答说,不是的,只是因为她20到30岁的适婚年龄刚好是在美国过的,刚好碰到了这个老公。她说其实有时候她希望自己嫁的是日本人,因为在很累很累的时候,回到家里她还是只想说日语。我和她探讨了一番嫁/娶和自己相/不同文化背景的配偶的利弊。最后她很经典地大声对我说:“Holly,你知道吗?如果你爱上了一个人,那么就去追!真的爱情是没有规则的,跟着你的感觉。”

说到“勇敢去追”,就不得不提到这个瑞典帅哥。我好喜欢好喜欢这张照片阿,全馆最帅男生和最美女生,就被我收藏下来了。
瑞典帅哥叫马蒂斯。展会倒数第二天,我离开自己的展台,好奇地在会馆里转啊转,看看别的地方都有什么。结果!发现一个金发帅哥,一个人在一个小小的展台里面整理东西。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呢,就发现自己已经跑到他面前,并且听到我自己说了句“嗨!”(我晕,搭讪不打草稿,看来我二十岁的时候还是很猛的)
原来帅哥是卖轮椅的。他从轮椅堆中抬起头,也说了句“嗨?”
然后我听见自己很镇定地问:“你这是丹麦的公司吗?”
他说不是,我们是瑞典的。你为什么这样问呢?
我说,因为你长得很丹麦,勾起我美好的回忆。我曾在那里待过一段时间……
……
我们闲扯了半个小时,然后我突然意识到擅自离开展台太久了,于是走掉了。走的时候知道他们公司在丹麦的市场占有率百分之七十,他们尚未开发中国市场,这次来是想看看中国是怎样的,有没有可能来这里发展,等等。我跟他说你们的东西太贵了,中国市场还是价格导向的。再说,高价品这一块已经有某德国公司运行成熟了,你们很难插一大脚啊。他说对的,但我们还是想来看看,毕竟你们人口众多……
长话短说,做为一个善于从生活中发现美、寻找快乐的人,我在两天之内累计跑去卖轮椅的帅哥马蒂斯的展台六次(四次带了我们展台的两个美女一起去玩,照片里的是其中一个哦),找他玩。有时候去的时间不对,帅哥不在,于是我只好顺便把他的翻译中国小姑娘也认识了(不能看他不在,就转身走掉啊)。这小姑娘是中央财经的,大四,在花旗实习过,现在在一个外资咨询公司工作。她叹一口气说:“每个月还不到3000块呢,就当攒经验了。”
现在想想觉得我的行为挺……怪异的。不过结果很好呢,每个人都是分开心。我,我们展台两美女,帅哥和他的翻译,我们展台闻风而来的其他员工,还有旁边展台的人,所有人都很开心。
最开心的是马蒂斯了。他肯定想不到自己在中国受到这样明星级别的待遇,估计这中国市场,他们公司是做定了。

五一最后一天,遭遇吉林姐妹花。。。
^_^
就不便细说了,嘿嘿嘿。
感谢互联网。


突然发现,长城才是我最好的背景。

前天,在论文最艰难的时候,我把博客照片换成这个(网上偷来的,号称是伦敦一角),背景音乐换成童声spring in pink。然后说“五月的孩子”,祝我生日快乐。
结果,收获好多惊喜。温暖的惊喜。
看来,提前一周说“祝我生日快乐”是很明智的 ^_^
下个周末,真正生日那天,我会在上海。算是给自己的礼物吧。没有特殊的目的,只是想去看看。现在,在北京我有一个比较喜欢的工作了,但是在决定放弃上海之前,我要去看看。
下下个周末,没有大问题的话,我会在另一个北边的风景名胜待三天。并不完全是旅游,内容暂时保密~~~~
是时候,在祖国的山山水水走一走~
闲不住了,这或许是欧洲之行的后遗症吧。
Cheers, 转角处的二十一岁。
谢谢,所有说出以及没有说出关怀的你们。
read comments (8)选择性记忆
Author: starysky
如果记忆可以选择,我会忘记这段日子。
收获的季节,我一无所有。
我一无所有,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我只知道,不管我要了什么,都意味着失去了其他所有的可能性。
每件事,快要成功时,似乎就对我没有吸引力了。
――我会不会一辈子都在路上,到不了任何地方?
――我会不会一辈子一无所有,有的只是“无限的可能”?
一定不会的,因为我已经意识到了这个毛病。
我讨厌选择。
如果我选择1,那么我并不是得到了1,而是失去了2,3,4,5……10000……正无穷大的所有整数,还不包括分数、无理数、负数以及其它不为我所知的数种。
所幸生活中并没有这么多的供选项。恰恰相反,很多情况下,我们只是被选择。
奇怪的是,如果我是没有选择余地地“被选择”而得到了1,那么我会很高兴很珍惜,因为我是“得到了1”,而不是“失去了除1外的其他所有的数字。”
――贱乃人之本性!
我不会永远一无所有,我只是有些思维十分奇怪。而当你意识到自己奇怪的时候,离正常也就不远了。
从出生到20岁,我所碰到的只是判断题:爸妈说学英语专业,我说yes;学校有DIS留学项目,我说yes;在国内考研,我说no……在这简单的人生轨迹中,我习惯了在“被选择”的过程中,偶尔做做判断题。
而现在,要步入社会了,当身边的判断题逐渐向选择题(包括单项选择、多项选择、不定项选择――到底是哪种类型呢?这本身也是一道选择题啊!!)过渡时,那在“判断题时代”曾让我引以为豪的智商一下子居然很不够用了。
最近想得很多的,就是去年在只差最后一步时放弃申请美国人类学博士这件事情。我一直觉得自己做得很对很潇洒,听从了自己内心的想法:“人类学太难,太不实用。我这么喜欢欧洲,为什么要去美国?”
如果时间倒转,我知道,这道当时被我当作“判断题”来做的问题,其实是道不定项选择题。
人类学太难?–和这帮美国人做同学,我不是每张paper都得A或者A-么?!有时候是觉得很辛苦。世界上没有什么学问是不难的,只要自己喜欢就能找到快乐啊。
太不实用?–谁说学什么专业就非要干什么工作?何况它还能带我去我想去的地方,难道有什么东西比这更实用么?
七年太长?–谁说我一定要读博士?申请硕士啊,或者申博读硕啊,或者中途转行啊。。。
不想去美国?–谁说喜欢欧洲就不能去美国不喜欢美国?我根本没有去过美国,凭什么不喜欢?
……
不能再想了,越想越生气。当时太意气用事,太不知顾全大局灵活机动。
必须承认,我十分十分十分十分后悔。尤其在听到系里面其他同学拿到让我心动的offer时。
离梦想一步之遥时,我摆摆手说:“等等,我还没有想好。或许,你并不是我想要的。”
我以为剩下一步的时候,没有必要匆忙。但事实是,当时只差一步;现在却越来越远,以后会更远甚至遥不可及。2006年11月,或许是我一生中离美国最近的时候。这么想想,真是悲哀。
――洒脱和愚蠢之间,原来只有一线之隔。
回国之后,想了很多,郁闷很多。付出成长代价,收获以下结论:
1 世界上本没有判断题――根本没有!所有的问题皆是选择题,而且是不定向选择题,而且没有标准答案!!
2 面对若干选项,无法取舍时。不要害怕选错――你根本不可能选错,因为没有标准答案,而且你也永远不会知道被放弃的那个选项会带给你什么。其实,重要的不是选了什么,而是你以怎样的态度对待这个选项,对待人生。
3 我总是想得太多,做得太少。想得太多是我无法控制的,但做得太少确实非常糟糕。
4 永远不要轻易改变自己的初衷。
5 得到以后再说不要,比得不到后自我安慰要好得多。即使只差一步没有得到,即使这差的一步和个人能力无关,仍然不能改变这个事实:你没有成功,你失败了。
6 觉得自己的智商不够用,未尝不是好事情;暂时的失败吃亏,未尝不是塞翁失马。一无所有的时候,其实没有什么可失去的,因而没有必要悲哀。只是,如果聪明成熟一些,走的弯路会少些。
总结完毕。显然6是用来自我安慰的。郁闷的时候,还是需要这种安慰的。
这是一段镶着金边的灰色日子。
愿它在我的选择性记忆里,羽化为成人仪式的前奏。
read comments (3)胡不归
Author: starysky
回到北京快一个星期了。
有些感觉很奇怪,有些话语不能说。
我和我的博客一起失语。
身在北京,心却生活在别处。
胡不归?胡不归?
五道口到西直门。走在地铁站的人流里,我发现自己紧绷着脸,皱着眉,低着头,快速穿梭――好像要逃到哪里。
可是,逃到哪里呢???为什么要逃呢?
这些天为什么总是想哭。
北京居然变成了让我想哭的城市。
这是我祖国的首都,这是我曾经很喜欢的曾经称之为家的有很多朋友很多回忆的亲爱的北京啊!
可是,我还是想哭。
――难道是我的错么?
欧洲的华丽转身,让我彻底放弃美国申请,现在竟又让我的祖国变得陌生。
这些天,睡很多觉。悠长的梦境,竟都是关于那两个岛国,两个城市。
很早很早以前,我写道:(《欧行札记・云城之间》)
“可是,心真的会遗失吗?
更喜欢这种说法:每经历一个喜欢的城市,心的一部分就留在了那里。留下的心召唤我们故地重游,好将它们与回忆一并捡拾。
而我们的心,虽然沿路留下部分,但伴我们上路时仍是原来那颗,总也不会变小。
于是你知道了,在旅行过程中,我们的心是越来越大的。”
那是二零零六年十一月。在阴雨绵绵的北欧小镇,我写:“伴我们上路的仍是原来那颗心,总也不会变小。”
我以为我总是带着家上路,我以为我总可以“生活在这里”。
可是现在我知道了,心是真的会遗失的。
初到北京的这个星期,我真的是“生活在别处”。
从六层阳台俯视久违的城府路,我看到的却是泰晤士河岸的高楼大厦;走在校园的雪地里去考专八,雨水顺着伞滴下来,滴出一个哥本哈根……
我强烈迫切地想说英语――就想我当初想说中文;走在路上不小心碰了人,我第一反应的“对不起”居然是丹麦语;我想穿圣诞大减价后淘回来的一堆漂亮衣服,但它们鲜明的丹麦特点让时髦的英语系女生都说“奇怪”――它们不奇怪,它们很漂亮,它们只是不属于这里。
――那么我呢?
这个问题把我自己吓了一跳。
如果我属于这里,为什么想哭,为什么“生活在别处”?
如果我不属于这里,我又属于哪里,又能属于哪里?!!
这是传说中的“reversed culture shock”。适应另一种文化以后,刚回到原来的文化会有些不适。可是,可是为什么我的“反向文化冲突”反应如此强烈如此莫名?!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记得当初刚到丹麦时有任何的“culture shock”?!
这半年,我对新环境的适应能力以及对新集体的融入能力让自己感到骄傲甚至震惊。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对此付出的代价是:回到熟悉环境,结束异域探险时,会暂时迷失了回来的路。
法航飞机抵达首都机场时,看到一堆堆的中国人,我很开心。我想大喊:“终于回国了!终于不用一走下飞机就被查护照被盘问了!”
可是半小时后,透过出租车车窗看北京城时,我渐渐悲哀地意识到,我的心并没有和我一起回来。
――它在哪里呢?
见到很多同学,很开心;收到很多问候,很开心;元宵和室友们喝啤酒吃火锅聊八卦,很开心;马上回南昌见到亲人们,很开心……
然而这些是什么,那些被压抑的,隐秘的忧伤?然而又是为什么,错把异乡当故乡?
2006,邂逅斯堪的纳维亚的如瀑星光。
宿命中,欧洲的这个华丽转身,是否已让我的人生就此转身???
生活在别处,这是一种恍惚的感觉。
我没有改变,但我亦不是原来的我。
当年同去丹麦的倩正在等待欧洲研究生院的offer。她的签名档是“总有路可以走。”
是的,有梦想,我们总有路可以走。
可是,谁能告诉我,是不是“总有路可以回”?!
一直往前走的时候,我们是不是就真的回不去了?!
2007年3月6日凌晨,乱七八糟的宿舍里,我等着我的心从那片大陆归来。
――胡不归?何时归?
read comments (11)突然想回国
Author: starysky昨晚飞机到达奥尔堡的时候,迎接我的是漫天大雪。
出租车送回公寓。十五分钟的车程,居然快赶上伦敦飞奥尔堡特价机票的价格了。
想起几小时前,伦敦Regent’s Park里看到穿着西服打闹的高中生,还有一群穿白衬衣红领带踢球的小男生。街头到处是西服领带,短裙高跟鞋的上班族。行色匆匆,肤色各异。
伦敦已经是春天了,奥尔堡却是寒冬。
暴风雪下了一天一夜,趁机不去办公室。晚上实在忍不住了,去对面的超市买东西。一推开门,风夹着雪子吹进来,地上是起码二十多厘米厚的雪。
走在其深莫测的雪中,大半个小腿都陷了下去。洁白阿晶莹阿,这些美好的形容词是对于看客们而言的。置身其中,我能想到的只有诅咒,各种语言的诅咒。
街上几乎没有行人,超市里只有营业员。踩着前人的脚印,还是避免不了深陷雪中。
不管怎么说,人生又完满了一些。快要离开的时候,终于见识到了北欧的狂风暴雪。
今天晚上,看很多人的博客,关于过年,关于北京。
――突然好想好想回国。
南昌,北京,上海……随便哪里,只要是中国。
2006,欧洲的一个华丽转身,让我心甘情愿放弃美国申请。
我很喜欢很欣赏丹麦,这个国家还有民族;我会想念欧洲大陆,这里有历史有明天;我会记得这段自由飞来飞去,用双脚丈量陌生城市的日子……
但是,今天晚上,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已经过够了;这样的异域风情,已经看够了。
一个月前,我问自己,回国之后会不会有反向文化冲突,会不会看不惯一些东西,会不会失去一些东西?可能吧,我知道自己变了,原来的环境会显得陌生,原来的规则会显得可笑。但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我是在这个国家长大,从这个文化里出来的人――我永远可以找到回归的路。
四个月毕业后,未来在哪里?不知道,但我一点也不害怕。
此去一别,何时重踏欧洲大陆?不知道,但我知道一定会回来的。
两天之后和奥尔堡说再见,然后有四天时间和哥本哈根告别。
我很喜欢丹麦,但是没有那种想要移民的冲动。
有些地方,注定只是路过,而且只愿路过。
read comments (3)重返伦敦
Author: starysky—我离伦敦,曾经很近很近—
重返伦敦,并非为了观光游览,我想把它变成我的家。
结果,我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
这是多么漂亮的一座大楼,透明的落地窗遥望伦敦塔桥,任河水从脚下静静流过。
可是我再也,再也不能进入其中。
2007年2月19日11点半,我的伦敦梦被杀死在泰晤士河畔。
曾经认为梦想可以带我到达任何地方;曾经以为妥协可以助我融入任何团体。
我不相信“非本地(国)人勿入”,我不相信“非白人男性免进”
但或许我错了。
――又或许,只是因为我现在不够好?
—泰晤士不相信眼泪—
沿着泰晤士河畔狂走六个小时。
在一天里见证它的白天,它的傍晚,它的黑夜。
而它也在一天里看到我的憧憬,我的困惑,我的眼泪。
我问自己,是否太过贪婪狂妄?
有的人根据自己的能力来确定梦想,制定计划――所谓量力而行。
而我,我认为梦想就是最想要的东西,和其它一切无关――可谓自不量力。
可是,没有人,没有人知道自己的力量有多少,又将会达到多少――直到你给自己机会去发现。
多年以后,我不会忘记,这位高登先生绅士风度之下隐藏的不屑;多年之后,我会想起,泰晤士河畔这次难忘而失败的辩论。
性别、种族、年龄,这些只是借口不是真正的原因。
――他们用来安慰我的借口,我用来自我安慰的借口。
事实是,我现在力量太弱。
有些位置,本地人聚集成堆;有些场合,放眼望去皆是中年白人男性。
这没有什么不公平:任何地方当然都是本地人多;中年白人男性本来就是西方社会的主流。
――可是,如果我梦想的地方梦想的工作不幸与他们重合,我又该怎样和他们竞争?
从来都为自己的国籍种族和性别而骄傲,但事实是,它们有时候给我带来一些不方便或者特殊待遇(“歧视”的委婉说法)。在读书的时候可能不明显,但是接触真实社会时越发明显。
或许这世界上有些地方确实“只容得下本地人”,有些位置确实属于“中老年白人男性保留地”。
――但这显然不是伦敦的风格。
悠悠泰晤士,茫茫写字楼,何时会有我的一席之地!?
— 我知道,这就是我的城市—
上次来伦敦,有了最初的感性认识,发现它恰恰是我梦想中的城市。
这回重返伦敦,理性的意识到了,要想在这个城市立足,让这个城市接受自己,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三天之中,伦敦一直是阴着天的,还不时有小小的雨点。
我一直是心情随天气变化的人,但是在伦敦,这个城市本身的魅力可以让整个天空变得晴朗。
没有去任何景点,只是像本地人一样在街道上匆匆而行,在地铁里浏览报纸八卦。
唯一凑的热闹是在大年初一晚上去了唐人街。我的妈呀,一大堆英国人,华人,还有各国游客挤在一起高高兴兴过春节,真的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气氛一点不减国内啊!!有趣的是,看到那么多西方人玩刮炮吃奇怪的中国食物买各种“年货”,而中国人呢,卖东西的忙着挣钱,拿相机的忙着到处留念。所有人都很高兴。街口有警察维护秩序,清洁工清扫出大量的垃圾。第二天看报纸,说大年初一唐人街人流量二十五万(这么多?难道是记错了),由于人太多,华埠考虑明年把过年仪式搬到海德公园。
这一次入住St. Giles,由于没有室友,我把magic电台开了两个整晚。中途醒来,迷迷糊糊地伴着音乐又睡着;一天早晨醒来,“I Can Be Your Hero”正深情唱到“would you dance, if I ask you to…”歌声伴着窗外牛津街的繁华,浪漫致死。
城市和城市,真得相差太大。
奥尔堡是少数几个让我不会迷路的城市,因为它实在太小――刚来的时候我花了一天到处乱走,然后这个城市对我来说就是“阳光之下,并无新事”了。
在伦敦,我也不会迷路,因为地铁站四通八达,因为所有人都会热心指路――累计二十多个小时,我在伦敦街头随心所欲地匆匆穿行:走过街道,穿过公园,融入人流。想要换个环境的时候,就走进下一个出现在眼前的地铁站。
伦敦真得太大,太多惊喜,我走过的只是小小的一部分。这个城市,恐怕是一辈子的时间也走不完看不尽的。
临走前,又在St. Giles的大厅坐了坐,又拍下了大厅里英伦三天的天气预报;又在去机场的火车上,看外面流动的风景:很多车站呼啸而过,认出几个在暴走伦敦时已经熟识的站名。
莫名其妙地并不伤感,仿佛知道只是离开,必将会回来。
我想,有些人在出生的时候,就注定了他们不会属于某一块土地;而是必须远行漂泊,直到找到属于他们的土地。从那以后,箭头指向同一个方向;从那以后,不再漂泊,开始旅行。
终于发现我的这片土地,竟比梦想中还要完美。这种喜悦,你永远不会了解。
read comments (1)黑夜渐短
Author: starysky今天下班后走半小时,去火车站买奥胡斯的火车票。回来的时候贪图走没有走过的漂亮街道,结果迷了路。
找到一个老太太问路,她放下满手的超市塑料袋,从包里费力的拿出老花镜。
搞清楚我要去哪里后,开始费力地指路。
她看我听得很费力,于是又费力解释了一番,结果我还是一幅不开窍的样子。于是她说,“跟我来。”
她去停车场取了车,送我回到公寓。
她叫邦尼特,丹麦人权组织工作二十年,现在在一家医院当行政护士。
到公寓的时候我说你等一下啊,我想拿个礼物送你。
她说,不行不行。我不是为了任何事情而送你的。我只是想送你。我希望你在丹麦待得开心,我希望自己的女儿在国外遇到麻烦能有人帮忙。
不是第一次听说类似“自己女儿”的理由,也不是第一次搭别人的车。
到公寓的时候五点半,天还没有完全黑。
当白天渐长的时候,开始怀念下午三点就暗下来的天空。
北欧的漫漫长夜,就这样走到尽头。
依依不舍为那般?
身不由己,我身不由己。
没有人能理解我的感受。
没有人。
来丹麦,纯属偶然。我说我只是来为美国phd打基础,我说只是因为大四太无聊。
八月,我说我只是待待就走,下一站,美利坚。
十一月,我放弃申请美国,放得那么洒脱那么毫不后悔,让我自己吃惊不已。
我想,这是必然的偶然吧。
只是没有想到,我可以这样身不由己,却又心甘情愿。
真的心甘情愿么?!
几乎所有去过的城市我都让我喜欢,长期住过的每一个城市我都爱。
于是我知道,这些喜欢和爱并不真的是因为这些城市本身好――我应该环游世界,选择最爱。
和很多异性都能相处得好,喜欢真的是太过容易的事情。
于是我知道,喜欢并不能代表什么,没有谁是谁的唯一――我应该避免任何的喜欢变成爱,直到无法避免。
近21年的人生,最让我害怕的是被一个地方固定,被一个人束缚。
我不想要答案。答案是唯一的,它的出现意味着所有可能性的结束,所有梦想的终结。
我还有九年。九年的时间可以走可以找,可以犯错可以笑,不是么?
――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一边叫嚷着“要回中国!”“要去美国!”“要移民伦敦!”,一边又赖在丹麦哪也迈不动脚?!
我不应该待在丹麦!!这个国家太小语言太怪民族太冷地理太北,而且不欢迎移民。中国是我的祖国,美国那么强大而有趣,伦敦是我的最爱,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被这个该死的丹麦困住了?!
幸好幸好,2月28号我将飞回北京。我要忘记这个北欧小国,安心找工作,然后去第三国深造。
――如果去年八月,我来到的是另一个国家,我知道我也会爱上那里;如果我哪里也不去留在北京,我本来就对北京很有感情的。
是的是的,所以我爱的根本不是哥本哈根或者奥尔堡这两个城市,我爱的只是脚下走过的土地而已。
那么那又是什么感觉?难道我爱上了他?!
为什么那个男人让我觉得,所有的男孩不过是男孩而已。
我不是可以控制喜欢和爱的界限么?我不是知道世界好大同类好多没有谁是谁的唯一么?我不是最怕爱上一个男人一片土地然后哪也去不了了么?!
我想我根本不爱他,因为我根本不知道爱是什么。
――这个理由太牵强了?
那好,既然我可以高高兴兴地(其实好像并不真的高兴)错过所有可能,自由自在只是偶尔郁闷地单身21年,那么一定是有经验有水平有技术,足够保证我再“错过”这一次的,对不对?!
不是想故意错过,只是因为实在是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我们的未来没有交集。而且对我的生活状态非常满意,不要不想不允许另一个个体介入我的生活。不要来改变我!!!!
但是为什么啊这些又是什么:这种感觉,这双眼睛。我们什么也没说时,我觉得我们什么也不用说――乌云压顶的感觉,我想这次我是真的完蛋了。
我知道该怎样。我会尽量避免和他接触,只需坚持不到三个星期,然后我就离开这个该死的城市再也见不到他了。这样很痛,长痛不如短痛。但我知道他会过得很好,我知道我什么也没损失只是多了个美好的回忆。
――真的这么简单么?
黑夜渐短,而我的人生,身不由己。我选择控制,试图改变――但为什么这样的底气不足?
我很害怕,怕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不应该在这里停留的,而我这没有未来的感情决不应有未来。
read comments (0)爱上哥本哈根
Author: starysky爱上哥本哈根。就在今天。
这句话说起来怎么这么顺口――显然不是第一次说了。
八月末,初来乍到。邂逅夏末的阳光海风,惊奇晚上九点仍然亮着的天空,望去满眼金发碧眼的帅哥美女,走着童话般宁静古老的青石板街道,看见运河、船屋、戴毛帽子的士兵、天空飞奔的云彩、大海天鹅森林城堡……一切都是那么有趣新奇,写文一篇 ”Fall in Love with Copenhagen”。
十一月初,欧洲旅行归来,丹麦进入昏暗的雨季。论文也接踵而来了。某个周六,阴雨,去皇家图书馆拿预约的书。习惯小雨,路人纷纷不带伞。走过运河桥,看见证券交易所巴洛克的华丽墙面,看见灰色的大海,突然有种感觉,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熟悉。说不出的感觉。是家的归属感么?应该不是吧。我才来三个月,我不会丹麦语,我没有工作(移民融合之两大标准)。但那种熟悉亲切的感觉就那样袭来,让我猝不及防。
进入冬季,圣诞节从十二月的第一天就开始了。每天从火车站出来,去学校的路上,经过著名的步行街“Stroget”(丹麦人自称欧洲最早步行街),看见漂亮的街灯饰,穿流的人群,卖花的大车,精美的小店,各异的表情。我觉得,我是生活在这里了。
生活在这里。
我甚至觉得,我愿意一直就这样生活在这里。
今天,欧洲移民课终于考完试。两个小时,三个问题,要写满10页A4纸的答卷。噩梦一场,不问质量。我想,我要永远和人类学说再见了。多谢DIS,让我及时认清人类学社会学不怎么友善的一面,避免去美国读七年博士的厄运。
四点的时候走在街上。天黑了,灯亮了。川流不息的人流,不输中国。我看见恋人们的眼睛,弹钢琴的街头艺人,开心叫卖的穆斯林裔小贩,夜色中的运河,建城者阿布市龙的雕像,琳琅满目的街边店铺……我感到哥本哈根的气息,生活的气息,熟悉而新奇。
买一月二日去阿尔堡的火车票,中东裔小店主,女售票员,在门口跟我说“往里拉”的老奶奶,所有人都是那么友好。虽然我每次上欧洲移民课的时候都要违心的学一些关于丹麦人怎么排外,移民融合怎么失败的理论,但在现实生活中,我真的感觉不出来。我觉得丹麦人都特别善良特别真诚特别好,虽然外表冷淡。
回家的火车居然人满为患。外表冷淡的丹麦人,塞满车厢,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说一句话。寂静啊,人满为患的寂静。火车晚点,停在中途,大家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安静的待着。我习惯了,――这才是丹麦人啊。
我的丹麦语仍然限于刚来第一个星期就学会的对不起谢谢之类礼貌用语。但周围的一切都已不再陌生。而当一个城市开始熟悉起来,她就开始承载我的回忆,开始涂上我的色彩,成为我的城市。
爱上哥本哈根,在还有18天离开的时候。
哥本哈根,我会很想很想你。

Holly喜欢蓝眼睛的小babe ^_^
这个小babe的妈妈(或者爸爸)在商店里面买东西,他一个人被放在外面。丹麦治安很好,小孩子都被随便乱放的。
丹麦的男人结婚以后都特别顾家,经常可以看到爸爸一个人带着小孩子到处走(中国极少,美国不多!)。他们动手能力强而且不以做家务为耻,烧饭收拾修房子造简单的家具,样样都做。早听说斯堪的纳维亚是女权的先锋前沿,这里很有男人的功劳。

今晚吃丹麦传统食物:煮土豆胡萝卜,煮青豆,烤鱼,浇上牛奶做配料的汁。
这餐饭是女主人写下一步步做法的菜谱,男主人看着菜谱指导,然后我“亲手”做的。
得知我去奥尔堡要自己照顾饮食起居,而我又不会做饭,他们决定给我速成一下。
不过老实说,这完全没有什么味道。想念中国饭菜啊。后悔在家里没有学啊!
我现在只会做炒土豆还有西红柿黄瓜炒蛋,这两个没有技术含量没有任何创意的菜。
read comments (7)弱势群体
Author: starysky学了近四个月的欧洲移民课,在日常生活中也观察了很多。一直很理解丹麦严格的移民政策,这样福利优越,经济宽容的国家,是该卡紧一点。
现在可好,我自己变成严格移民政策的受害者了。
本以为签证延期很简单的,不就是两个月么。结果。。。。。十分复杂。
严格得近乎愚蠢的移民法律(主要针对第三世界移民),让我这样好心跑来学习研究移民的,顺便实习给丹麦公司注入东方血液的,喜欢这个国家但绝无移民倾向的(国家太小了,语言太难了)中国学生成了无辜的受害者。
准备了一堆资料,想了一堆办法,总算找到一个看似可行的,没有违反法律的办法,让我再待2个月。尽管这样,还是提心吊胆,生怕续签时遇到麻烦。
愚蠢的移民法律,真是气死我了。
都是右翼党派的功劳啊,越来越严格的移民政策,让丹麦移民数量由原先估计的2080年将占到总人口18%,下降到现在估计的2080年8%。右翼党派一定要欢欣鼓舞,摩拳擦掌,再接再厉了。
我的期末论文写的是女性移民。确切地说,“欧洲社会的移民女性化”,讲全球化给女性移民带来的新特点,新变化。其中有一点就是,女性移民虽然越来越多进入主流劳动市场(以前多是跟随配偶移民,家政护士劳动力输出,色情业,难民庇护),扮演越来越多的角色。但尽管这样,她们在劳动力市场面临“三重劣势”:女性(相对男性)、移民(相对本地人)和少数人种(相对主流人种信仰价值观),这决定她们承受更大的压力和歧视。云云。
我写的时候一点感觉都没有,反正是研究“女性移民”,研究这个让我感兴趣的弱势群体。现在好了,终于意识到我自己也是她们中的一员,我也是弱势群体。我可能比一般的女性移民更了解女性移民的特征啊,面临的问题啊,变化啊,云云。但是丝毫不能改变我是弱势群体的现状。
我喜欢人类学,但我不想现在读博士,因为我渐渐意识到,做人类学研究的人,你的研究成果很少能够应用到实际中去,基本只是圈子里的人自娱自乐。大多数人类学学术研究,研究到最后,很少能给出真正可行的解决办法,就算给出了,政府也是选择性地只听他们想听到的那一部分。
所以说,人类阿社会阿这种深奥的东西,我们可以作为娱乐偶尔研究一下,作为事业,真得太郁闷了。
气死我了。愚蠢的移民法不能阻挡那些铤而走险的偷渡者,不能约束转空子的穆斯林婚姻大军,只能约束我这个遵纪守法的没有任何移民倾向的心系丹麦移民研究的中国学生!因为签证不过而不能实习,实在是太亏了。
周一去移民局和他们周旋,一定要有好运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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