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08月, 2007

22.08.2007

2007年8月22日,我在很老很北京的安定门外,期待着让九月来得更猛烈些。

这样的午后,阳光坚实落下,岁月飘浮空中。

十三层的窗外看去,车们一辆接一辆,火柴盒般从高楼间纷纷划过。划出昨日的阳光……

昨日阳光下,那个开始于去年秋日的童话,遗我欧陆一梦。

梦中,事情很多,回忆很少;回忆很多,照片很少;照片很多,有我的很少。

把这些很少的,我与欧洲的合影放在一起,就是我的纪念册。

纪念,不是为了记住,亦并非为了忘记。"The past is not dead; it’s not even passed."――过去不曾过去,就是这样。

                                                                                                                                 

一年前的今天的明天,我第一次坐飞机。拖着行李,北上游学。在那遥远的国度,阳光还会庇佑着我吗?

      

这是一个小到只有两个岛屿的国度;这是两个加起来2.5个北京那么大的岛屿;这是那种你站在任何地方,离大海都不会超过52公里的岛屿。

很不幸,我是所有学生里住得最远的;很幸运,我住的地方有大海有天鹅有城堡有森林……还有一个典型的善良的金发碧眼的有狗有花园的女尊男卑的丹麦家庭。

Sep.2006     Frederickssund (King Frederick’s Waters), Denmark

                                

     

第一堂课上,那个对学生很好的性格奇怪的终身未婚的敏锐聪明的人类学教授玛格丽特老奶奶问我们:“欧洲的边界究竟在哪里?”我举手,我说是高加索山脉。     

其实没有答案。欧洲的边界就像很多国家的边界一样,很多种说法的。

于是我知道了,欧洲是没有边界的。而我的欧洲的边界就在我的脚下。

“高跟鞋丈量欧洲”,事实证明这个美丽的短语只能是短语而已。事实还证明,这里的地面,确实很干净。

Sep. 2006    The forest Path from Frederickssund to Jaegerspris

    

九月中旬的那个周末,见识到了瑞典乡间的宁静,惊叹于美国人骨子里的探险精神还有近乎鲁莽的勇敢。

超过集合时间三小时,总共骑行九小时,只为了传说中斯堪的纳维亚最高的灯塔,只为了塞斯那句:“我们是年轻人,一生中能来几次瑞典?”

超过集合时间一小时,总共划行七小时。都怪说话太投机,都怪集合地点没有明显标志;我们就这样从河流划到了大海。

事后特别特别特别佩服自己,居然坚持完成了那么巨大的运动量。好几次我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坚持下来的唯一理由是:他们可以,我怎么不可以?现在我想明白为什么他们可以,我却要死了:人种不同,性别不同,这里面的差别是很大很大的。有趣的是,我当时根本没有想到这一点。多亏没有想到这一点,否则,会错过多少快乐啊。

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是一群人中唯一不同(比如种族)的那个,那么你会很容易忘记这种不同。因为你是看不到你自己的,你看到“他们”的时候,就不自觉以为自己也是“他们”了。

Sep.2006  Canoe/Biking Trip, Sweden

                       

柏林很严肃,严肃到压抑。就算那个谱写秋天童话的“菩提大道”,那些有趣的地铁报站音乐以及布置各异的可爱车厢,也不能改变这种空气里的严肃。这里的楼太高,这里的钢筋水泥太多,这里的人面孔太严肃,形色太匆匆。

这是一座有历史的城市。有历史的城市都是美的,而这种美并不停留在表面。期待有一天,我能超越视觉和感性,体会柏林之美。

Oct. 2006   One Night in Berlin

    

“卫城”是“顶端的城市”;帕特农是雅典娜的别名。而落日,落日属于雅典。

在地球很多角落,都能享受到这样的黄昏:桔色天空,巨大的落日。但只有在雅典,当你登上不知名的高山(只是我不知道而已。。),看斜阳亲吻下的卫城,看绿树怀抱的神庙,看夕阳在其他游客脸上落下,看手中买的纪念品……

只有这个时候,你会知道,没有任何语言能够描述你看到的东西。只有这个时候,你会知道,为什么诸神也选择住在这里。

而所有这些,只属于雅典。落日,和诸神一样,它一定也偏爱雅典。

Oct. 2006. Once Upon a Dream in Acropolis, Athens.

    

另一个被落日偏爱的地方,在隔海相望的亚平宁半岛。

一个诞生了西方文明,一个孕育了文艺复兴。而它们中间的海,以女神之名闪耀。

如果你喜欢落日,一定要在有生之年去两个地方朝圣:雅典卫城的山坡,还有罗马的西班牙台阶。

如果你不喜欢落日,或者不知道喜不喜欢,一定要在有生之年去两个城市:雅典和罗马。它们会让你知道,太阳为何不知疲倦的升起又落下,千年不变。

Nov. 2006   Every ocean leads to Rome. Ionian Sea, Mediterranean.

    

多年之后,我仍会记得这些面孔。核心课程的同学,我近距离接触的第一批美国人。

“跟美国女孩子我没有办法交心,在我看来她们的友谊都很浅。大部分的美国男孩子不怎么理我,理我的又是太大胆,很讨厌的。”

呵呵,这确实是当初他们给我的感觉。他们集体聊天的时候我没有办法插入,他们表达友好也不知道怎么回应。有的时候觉得很委屈很不公平,为什么总是要我去适应他们,为什么文化冲突的时候,都是我的文化不对。

所以,做一群人中唯一不同的一个,也并不总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所有文化差异带来的不适应,都是学习他们潜规则的好方式。

我希望能有两个我,在中国和西方文化间自由转换。这样的话,在哪里都会很开心。”

现在回看这句话,觉得很欣慰。就像现在回看这张照片,心中很感慨。

Otc.2006  "Migration, Minorities and Multiculturalism in Europe" Program Group Picture.  Armsterdam, the Netherlands

      

        

汉堡市议会的土耳其裔女议员和我们分享她的个人经历并答疑德国移民政策。

她出生土耳其,幼年随家移民,接受德国教育,嫁德国人。德国移民人口占9%,其中大部分为土耳其人。但议会里120多人里,只有2人是移民或移民后裔。

这让我想到哥本哈根市议会。100多议员中,只有两个有移民背景。其中一个是来自台湾的Heidi女士,我还曾经约她然后跑去议会里采访她。她人很好,是当地华人的骄傲。

这是一个很有趣的现象,欧洲的移民以及后裔,向来在当地的从政率极低。这两个女士的经历(外国出生,本地长期居住,嫁本地人,成功参政),仅仅是巧合么?

女性移民理论上面临性别和种族的双重歧视,但很多时候劣势却是优势。女性比男性更愿意也更容易适应异国的环境,更容易在社交上找到快乐。而男性移民的融合往往是经济上的,他们容易在事业上找到平衡。

从当地人的角度来说,他们更容易把异族的男人看作威胁以及排挤对象,对异族女人则网开一面,甚至娶之同化之。从政党的角度说,如果党内能有聪明的移民女性,不仅可以获得来自广大移民的支持,或许还可以多一些来自女性的选票。这些女人的能力并不比其他议员差,却有他们(当地男人)不具备的亲和力。

这两个女议员教会我,优势劣势是可以相互转化的。关键在于,你是谁,你想要什么。

Sep. 2006. Study Tour to Hamburg City Hall, Germany.

       

这是我和我最爱的城市的合影。

毫无期待地走出机场,在一小时后,由于Albert Pub里的炸薯条和鱼,古典优雅的装饰,还有侍者们温和干净的优雅气质,而对这个城市有了最初的好感。

我知道连着用两个“优雅”是词语贫乏或者愚蠢的表现,但是,但是我真的找不到更合适的词了。或许,优雅就是我心中的伦敦。

我知道仅凭感官,仅凭几天的“游览”,就说自己喜爱一个城市,就说自己属于那个城市,这是非常愚蠢的。尤其是当这个城市是有着举世闻名糟糕天气的伦敦,当这个城市是个混乱纷繁的大都市,当我甚至不能肯定自己还有什么办法在什么时候再次接近它……

但是我更知道,但你需要找理由来说服自己不要喜爱某样东西/某个人的时候,你其实已经很喜欢TA了。你只是害怕会得不到TA,怕日后自己的失望,怕别人的嘲笑。

――我不怕这些。

我只知道,能碰到一个进到你心里去的,让你感动让你哭泣让你愿意为之奋斗的东西/人,这是天赐的福分。

Oct. 2006. Study Tour to Tower Hamlets City Hall, London.

         

这样的哥本哈根,总是让我欲言又止。那就谈谈天气吧。你见过晚上九点半仍然不落的太阳么?你能想象下午三点半就天黑是种什么感觉么?夏天的阳光会很灿烂,但太阳却是斜挂在空中,似乎永远不会升到头顶,永远不会刺眼。夜晚的星辰很多很大,感觉它们特别接近地面;或者也可以说,因为你更接近天空。

除了平生第一次看到流星以外,在哥本哈根这个城市我还第一次走上街头,向路过的行人要钱。还记得和Wendy一起,用英语对路人说:“请给非洲孩子们捐圣诞礼物吧。。。”两个小时下来,我们认为,在哥本哈根当乞丐一定能成就一番不错的事业。可是呢,哥本哈根没有乞丐。

没有乞丐,却有街头艺人,有喷泉广场,有悠闲享受的人们:阳光,嘉士伯,热狗,甘草糖,冰淇淋(五选一或五选二即可),再加上三五好友或者一本书,构成了典型的丹麦午后。看着这样的场景,你就意识到,自己的确是身在欧洲了。

哥本哈根,Copenhagen,Kobenhavn,从此以后,每当遇见这个词,心就会变得柔软而温暖――就像斯堪的纳维亚的冬日阳光。

Dec. 2006  Collecting Money for African Kids. Norrport, Copenhagen

      

       

不知道为什么“北欧”这个词会让我们觉得很冷。就好像“斯坎德纳维亚”总让我们想起红色脸庞,火烧英格兰的维京海盗。就好像“丹麦”这个词总是小美人鱼还有安徒生联系在一起。

童话是真的,谣言却不是。

十二月的北欧小镇,邂逅“斯堪的纳维亚的冬日暖阳”,柔软而温暖。

美国民谣唱:“如果你要来旧金山,一定要在头上戴一朵小花儿……”。旧金山我不知道,但如果你在冬天去到斯堪的纳维亚的任何城市,一定要带很多温暖而美丽的围巾――不管你是男人还是女人,黄发抑或垂髫。哥本哈根不欢迎羽绒服,满街尽穿深色的呢料风衣和长靴;而风衣里面,包裹着春天。

Dec.2006. Outside the local library.  Jaegerspris, Denmark.

         

风是这个国家四季不变,千年不换的主题。

这样的风吹醒了丹人条顿人,吹来了大航海时代骁勇的维京传奇,吹出了全球最大的风能集团Vestas,吹过一个属于我的童话秋冬……

风从波罗的海来。

Dec. 2006  Local Windmill, a Danish Fairytale.  Jaegerspris, Denmark.

    

北语第一届参加DIS的学生。从我们之后,越来越发扬光大了。

来自三个系的八个人,在学校食堂二层共同憧憬;在SAS飞机上一起兴奋;在DIS地下室分享午餐和心情;在Wendy家七手八脚做饭,一起惊叹星星穿越森林的浪漫……

和美国人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告诉自己:让他们看看中国人是怎样的。

和北大同学一起的时候,我们暗暗较劲:学校名声代表一切么?后来事实表明,两个学校学生的风格完全不同,好像也没什么可比性。我们在社交口语和课堂表现上强一些,而他们真的是相当相当愿意学习也很擅长考试!我们最后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也就是这个比较,我意识到不同的学校是真的有不同的文化和氛围;而学生会在不知不觉中,浸渍它的气息。

我很感谢我的母校。

Dec. 2006  Farewell Party at Club Happy Pig.  Copenhagen, Denmark.

   

春节对于中国人的意义,表现在一顿团圆大餐,加上一台春节晚会。当然,不能漏了给晚辈的红包还有渐渐被短信取代的串门拜年。

圣诞节对于百分之九十几人口为基督徒的丹麦人来说,表现在一顿团圆大餐,一棵圣诞树,一大堆圣诞装饰,还有圣诞树下堆满的礼物。当然,值得一提的传统活动是,不论男女老少,都要手牵着手围成圆圈,绕圣诞树边唱圣歌,边跳舞。相信我,这个表演的观赏性和娱乐性,绝对不亚于现在的央视春节晚会。

新年的时候,我在哥本哈根,被带去一群老年知识分子的聚会。只见他们穿着西装晚礼服,正襟危坐目不转睛地听女王的年度讲演,然后正餐。

再然后,我受不了语言和年龄的双重障碍,告别这些老年人,一个人跑到街上去感受气氛了。没料到,街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快走到市中心的时候,三三两两有喝醉的人,摔酒瓶的吹口哨的搭讪的都有,还不时有爆竹在我身边爆炸,真是吓死我了。那是唯一的一次,让我觉得丹麦也可以跟危险这个词联系起来。

就在我后悔不该脱离那群老年知识分子的庇护,把自己一个人暴露在酒鬼出没,焰火横飞的北欧新年夜的时候,看见一群黑头发黄皮肤的年轻人在过马路!!!我立马冲过去,决定淹没在这些黑头发黄皮肤中间,就不那么显眼了。

我打算伪装成他们中的一员,没想到,却真的成了他们中的一员。这是一群中国学生,高中之后通过中介来学语言,刚刚结束一个阶段的学习,从另一个城市转到哥本哈根来。我和其中的两个女生一个男生分别聊了不少时间。聊他们的生活,聊我所不知道的另一种留学故事。

午夜,礼花在整个市政厅广场酣畅淋漓地绽放,我和他们一起,拉手穿梭在水泄不通的人群中,整个广场都在狂欢。

真是神奇,当我属于这个集体的时候,那原本“恐怖的焰火”和“可怕的酒鬼”,一下子变成了“点燃天空的激情”还有“狂欢的热情人群”。

萍水相逢,只需深藏心里的一个中国印,就把我们紧紧地连在一起。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圣诞节后的一个周末。只见过一面的中国公车司机,带我去他们的聚会。三个家庭,三个故事。他们都是偷渡来的,理由是政治避难,工作都是清洁、司机、糖果厂工人之类。他们的故事辛酸,但是未来充满希望。

2006,我的圣诞节和新年,都是和丹麦人过一遍,再和中国人过一遍。“假留学”和“偷渡”,这两个词对我的意义,也从此变得复杂而不同。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希望能更深入的学习“移民研究”,希望有一天能为这些同胞们做些什么。

Christmas Eve 2006 in a Christian Country.  Somewhere in Sjælland, Denmark.

        

过完了圣诞和新年,我一个人拖着箱子,去了另一个岛上那个叫奥尔堡的城市。

从来不畏惧未知的生活,不害怕无亲无故的城市。因为我知道,当我离开的时候,这个地球上,又多了一个有回忆有朋友的地方。故地重游的时候,还可以省去旅馆住宿费呢。

你有没有这样的感觉。碰到一个人,你觉得他/她很好,真的很好,真得非常好,但是,偏偏不是你要的那种好法。甚至,跟你的个性格格不入。你知道没有任何人做错了,你们只是不属于一类人。而你们终究会越走越远,因为,你们不是一类人。

我总是把城市拟人化,因为感情都是相通的。我和奥尔堡(其实应该是所有的中国人和奥尔堡),就属于这种有缘无份,度日如年的类型。奥尔堡是世外桃源,可惜,桃花源只属于出生在那里的人。作为偶然路过的渔夫,我惊叹桃花源的存在,我认为这些人们是极其幸运而善良的,但是我也更清楚,我完全不能属于这里。

我没有试图留在桃花源;准确地说,我是逃离了那里。事后,我会后悔,我会怀念,我会感慨,我会微笑,我会感激,我会庆幸,我会流泪……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我不属于那里。即使我不离开,我也永远不可能属于那里。人生短暂,何必委曲求全?

那个叫奥尔堡的北欧小城,让我心存感激。它让我知道,并不是所有的感情,都能被成全;正如并不是所有的人,都适合世外桃源。就是在那个地方,我知道了世外桃源真的有人间版;而我自己,也是可能被成全的。

再见,奥尔堡。我也会找到属于自己的世外桃源。

Jan.2007. Internship at Aalborg Industries.   Aalborg, Denmark.

       

      

在丹麦王国日德兰岛的奥胡斯,邂逅全欧洲最美丽的海和最时尚的人们。

真奇怪,为什么是它?怎么会是它呢?

最美丽的海,最时尚的人们,为什么甘心留在这个北欧小城呢?

哦,不是“小城”,奥胡斯的居民们称他们的家乡是“世界上最小的大城市”。

就好像哥本哈根人,因为有了metro(地铁),就自称metropolis(国际大都市)。

我好想念,独一无二的丹麦幽默。

就像想念,奥胡斯纯净亲切的海岸线。

Feb.2007. Forever Melodies in Aarhus.       Aarhus, Denmark.

        

真正的大海,在它的尽头你只能找到天空。

真正的天空,一定要有海洋相伴。

零下三摄氏度的海水,竟也这般澎湃。日德兰岛的大风,果真名不虚传。

白色细沙上,吹满一地的,都是大海的回忆。

这些小石子中,藏着千万年前形成的棕色琥珀。彼时彼刻,沧海曾是松树林。

Feb. 2007.  Blokhus Beach by North Sea, Denmark.

        

欧陆纪念册的最后一页,又翻到了最爱的伦敦。

时隔四个月,我又回到了St. Giles酒店。好像,从未离开。

那个晚上,走过两条街,我是泰国餐馆唯一的客人。坐在落地窗边,看夜色的伦敦。

那个晚上,我去唐人街“看春节”。

那个晚上,满怀憧憬,以为这个城市,从明天起就是我的。

可是时机未到。

我永远记得,那个俯瞰泰晤士河的办公室。我永远记得,泰晤士不相信眼泪。

路过一个教堂,看到一张印着百合的卡片:Do not wish to be anything but what you are, and try to be that perfectly.

是的,我会铭记在心。

如果我能坦然开心地接受被拔高的机遇,就没有理由不欣然面对那些被打击的失落。我的人生,注定精彩,注定大起大落。

Feb. 2007. Spring Festival in London.   St. Giles Hotel, London.

我的欧陆一梦,说不清何时开始,又似乎从未结束。

借用半句话:如果你在年轻的时候曾住在欧洲,用心感受它;那么,你一辈子也不会远离它。

就是这样的。

13.08.2007

           

              居庸关长城的八月阳光里,我希望,我是离梦想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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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起那些从未经历过的伦敦往事”。

这是《查令十字街84号》中文版序言中的一句话。

那个有雨的北京午后,Nowhere Cafe窗边藤椅上,这一句话让我热泪盈眶。

                       

前言与后语,都已忘却。

可以忘却的,都不再重要了。

可是,我还是忘不了伦敦。

 

“如果你恰好路过查令十字街84号,请代我献上一吻。我亏欠它的,实在太多。”

――这是我见过的第一本,扉页有藏书票的书。

有人说藏书票是“遗忘的历史的注脚”。

然而历史都是有角度的。唯有关于过往的故事,历久弥香。

藏书票是“过往的故事的书签”。

                                           

我了解这个女人的感受。对于这个世界上的有些人来说,一个书店,一条街道,确实可以大过整个世界。

对于另一些人来说,城市对他们的意义,远大于城市本身。

这些人,并不相信,他们属于他们出生的城市。

周游世界,期待与最爱的城市相遇。                     

――有些感情,同时间无关,同过往亦无关。

或者可以说,因为它们超越了时间。还有空间。

                                                                       

网上遇一文,转载之。

――在现实中寻访传说,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我羡慕这个作者。

我对查令街地铁站有印象。而莱切斯特广场是中国城所在地,我的金猪春节在那里过。只可惜那时候根本不知道有这一本书,这一个故事的存在。查令街,对我来说,只是个地名而已。

原来,不仅忧愁是自找的,快乐是自找的;连“感觉”这种东西,也是自找的。

一旦找到,无翼飞翔。

      

2006年10月,寻访《诺丁山》中的小蓝门和四季市场。

2007年2月,泰晤士不相信眼泪。

期待下一次的相遇,穿过查令街,驻足84号。

                            

                 在爱它的人们眼里,这个城市没有阳光也灿烂。 

                                                   

以下内容转载自  http://www.tianya.cn/techforum/Content/363/1149.shtml

莫斯科的冬天:走过查令街 
  2005.8.4 
  打开记事本,掉下一张淡黄的藏书票,记起是译林20055月版《查令十字街84号》扉页所附藏书票,杨春华的设计,画面上一个长裙女子坐在花丛读书,下面是书中女主人公汉芙在1969给友人信中的最后一句:“If you happen to pass by 84 Charing Cross Road,kiss it for me! I owe it so much.(你们若恰好路经查令十字街84号,请代我献上一吻,我亏欠它良多)”
  
  我怎么竟然忘了呢,应该去这条街道走一走的,看看那间带着狄更斯风味的书店。第一次知道《查令十字街84号》,是在书话。随后看到书影,淡淡的米黄给人一种温暖揣想,平静、不事炫华的笔触更是我喜欢的,便搬回一本。这书是纽约女作家汉芙和伦敦一家旧书店1949-1969年的书信记录,弗兰克是位于伦敦查令十字街84号马克斯与科恩旧书店的老板,一位优雅博学的英国绅士,收购各种旧书出售。一个偶然的机会,纽约穷困女作家海伦・汉芙看到该店在美国书评杂志上的广告,写信请书店为她找一些英国文学书籍,于是两颗爱书、寻书、品书、读书的心碰撞在一起。从1949105开始,双方开始了长达二十年的书信情缘。
  
  每一个爱书的人都会喜欢这个故事,因为感同身受。就象人和人的关系一样,人和书也有奇妙的缘分,书本牵动的情思也这般温暖丰盈,可以和岁月一样悠长。读这本书,我总感到美好到不能言说的美好,同时也苍凉着美好背后的忧伤。19491969,鱼雁相交20年却始终吝悭一见,通信数百封而未言一个“爱”字,所有的惘然藏在安静文字背后滴水不露。“没有缘分就是没有缘分”,序言的这句话,真实却也残酷。
  
  在伦敦,这条路的英文名是Charing Cross Road。穿过莱切斯特广场,汉芙来到八十四号,目光有些游移。空空的房间,书架蛛网遍织,蒙了灰尘,堵塞了时光,汉芙找不到过去,也回不到现在。我来时它已是一家酒店。不长的一条街上,散落着10余家书店,整个街道弥漫淡淡书香,很有几分慵懒的味道。时光依旧缓慢,伦敦依然古朴美丽,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们平静安详。隐约记起那首东风破,“谁再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岁月在墙上剥落看到小时侯,犹记得当年我们都还很年幼,而如今琴声幽幽我的等候你没听过”。
    
  推开门,找个位置坐下,阳光照进来,一点点淡金。一杯红酒之外,静静坐看来往的人流,或许我们,很多的我们,也正经历着属于各自的那场错过。错过也许真是另一场抵达,不然汉芙独自站在空荡荡的书店,面对弗兰克的办公桌,沉陷在回忆时,脸上怎会有那般天真温暖的笑容?
  
  秋天,此时我想起了你,想起了我们。不是我不懂得爱情,只是不喜欢碰撞的疼痛,宁愿平淡却细水长流,就像这个城市天空下不多的阳光,淡淡地温暖的。有我们隔越时空相握的手,有相握于手心的暖意,此情无关风月,却会地久天长。                       

                        

04.08.2007

八月,期待改变。

其实,期待改变的心情,又何止在八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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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两行字是八月初的时候写的。那时候犹豫,艰难抉择是否重考GRE,是否换新的工作。

最后决定了。不重考GRE。要换新的工作。

四月到现在,我对这个工作已经厌烦了。名义上为总经理秘书,我实际上负责和国外厂商的联系。也就是打打电话,发发email的活儿。有时候,一整天都没有事情可做。客户来中国了,我就带他们到处玩玩。刚开始我觉得这工作太美了,可以上班时间做自己的事情,也可以随便请假(但是每天扣两百块钱)。五月写论文,六月作近视眼手术,七月带美国团。这些事情都是一边上班一边做的。可是现在,我突然觉得好无聊。我觉得,除了发工资这个特性以外,这甚至不能说是一份工作。九点钟起床,步行两分钟就到了我工作的办公楼。然后一整天上网,无所事事的就过了。我是那种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的人,我觉得自己提前过上了退休生活。

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可是放弃它也挺难的。两分钟步行的上班时间,这种事情在北京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其宽松的上班氛围和考勤,让我觉得很荒谬。最关键的,钱居然还不少。总之,我这工作从头到尾都很不真实,却让我觉得自己被剥夺了体验真正上班感受的权利:我需要一份给我空间犯错误受委屈成长的工作,而不是坐在那里无所事事。

新的工作会累很多,而且我的收入会比现在少,因为不能兼职了。

但是至少,这是一个改变。而改变正是我所需要的。

不确定想要什么,但我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或许,在一个个不想要之后,想要的轮廓会渐渐清晰。又或许,我的整个人生注定在一次次放弃和重新开始之间消耗。永远是过渡,永远是in the middle of nowhere.

我总是跟别人说,年轻的时候不要问那么多为什么,想做就做。其实,问得最多为什么的就是我自己。不过,我都是事后问为什么。做决定的时候,很任性地凭感觉。事后,再来想出个理由说服自己安心。

其实这样很傻。我理想中的状态是事前深思熟虑,决定之后就心无旁骛。现在却搞笑地倒了过来。

去年十一月放弃申请美国,今年二月不想留在奥尔堡工作。做出这两个决定的理由都是:“这不是我想要的,不管在别人看来有多么好。”可是之后,我都后悔了。我承认,我十分十分地后悔过。

当然,后悔都是在我状态很低落的时候。一旦状态转好,我又会暗想:其实当初做的决定还是很正确的嘛。

于是我明白了,那些后悔当初的人,其实都是因为对现状不满意;正如那些思乡的海外游子,其实都是在因为在外面生活的不是特别开心。

20岁,我的logo是:“从一天看出一世的人生,我不想要。”看来,21岁仍然是这样。

只要是稳定的,必然是不想要的。只要是未知新鲜的,必然是好的。最近一直再想,这种害怕一成不变,渴望改变的心理,是缺陷还是恩赐?是属于一时期的还是永久的?是由于不成熟,还是因为害怕责任?

知道今天有人跟我这样留言: Ah, we might say you are a "gypsy soul" longing for travel, change, and the excitiment of uncertainty.


吉普赛灵魂?这个词不知怎么,直击我心。让我马上辩驳道,不是的,无家可归和四海为家不可以画等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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